秋登风子岭
                        李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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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钢》 2011年11月17日 星期四 第2430期 第三版 )
    晚秋时节,我登上了位于西安里铁矿海拔1867米的风子岭,追寻矿山武保队员巡逻的足迹。

  在此之前,我对武保处有几次采访,陈建玉处长曾不止一次地向我提到了矿山武保科艰苦的工作条件和队员昂扬的精神面貌,听了他的讲述,总有想亲自一探的冲动,藉此“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活动的开展,终于得以成行。

  11月2日一大早,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踏上了去西安里铁矿的路。西安里铁矿距离长钢70公里,最远的矿点距离达90公里。过了平顺县城之后,道路开始变得陡峭难行起来,加之浓雾笼罩整座大山,沿着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我们的车一路缓慢上行,行驶了2个多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

  矿山武保科共有19人,平均年龄47岁,除3名管理人员外,其余队员分布在新城、芦沟、北洛峡三个小队的5个执勤点上,主要负责公司所属矿点巡逻、五管要害检查、流动人口管理、设备财产看护等工作。巡查面积达到12平方公里。

  在没来之前,我总认为在矿山已经停产的情况下,武保科的工作应该轻松了许多。谁曾想,听了王福钢科长的介绍,我才知道这里的工作有多复杂、多难干。矿山地处太行山腹地西麓,是山西和河南两省的交界处,地跨壶关、平顺两县交界,人员情况复杂,人口流动性大,加之停产后老百姓去矿点小偷小摸、私挖滥采现象增多,矿区家属的大量转移,办公楼、民居空荡荡,还要保护这些固定资产的安全,可以说他们的任务加剧了。


                                                       以少对多的“较量”

  此行之前,对于杨海的事迹早有耳闻,直到现在,我才目睹到杨海的真容。杨海从2008年起就在水沟执勤点坚守,将近3年的时间里,他独自一人守着地面3000多吨矿石。在杨海的执勤点,方圆十几里空无一人,距离新城需要50多分钟的车程,昼夜24小时坚持巡逻,用心守护着公司的资源。用陈建玉处长的话说:“第一次在水沟看到杨海,不论是吃还是住的条件,真的跟叫花子没有什么两样,看了很心酸。”

  2009年12月末的一天晚上,已是凌晨一点多钟,曾在水沟矿打工的湖北籍民工,由于跟矿主讨要工资未果,便想出了强行卖矿的主意。当晚来了五、六十个民工和两辆铲车。杨海发现后第一时间将此事电话反映给科里,然后只身一人来到矿堆前面,一边说服教育,一边阻止装矿。由于寡不敌众,杨海只好将执勤车开到矿堆前阻止铲车接近矿堆,很快执勤车被民工抬到一旁。情急之下,杨海躺在了铲车前面,没多久被众人抬到一边,杨海起身再跑过去躺下。就这样,躺下、再被抬走,杨海一个人与民工们僵持了40分钟。当王福钢科长带领10余名队员赶到时,已有一辆车装满矿石。见此情景,王福钢马上让队员成一排站在矿堆前面,并与副科长韩贵斌找到工头进行沟通协调,在被工人团团围住的情况下,他俩与工头一方面讲道理说服他们卸矿,一方面商讨解决方案,并帮忙联系了矿业分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初步达成了解决方案。凌晨5点,工人的情绪逐步稳定下来,最终将装上车的矿石卸下来。今年,在公司政策允许的条件下,该矿点所有地面上的矿石全部出售,杨海才从水沟矿撤回科里做内勤,结束了一个人化雪吃水、生火造饭的日子。

  还有一次是在2010年10月底的一个晚上,长钢交界坡公司也发生类似的事情,某矿点要卖矿,当时地面有价值150多万的矿石,百余辆车虎视眈眈要装矿。在这里执勤的芦沟小队共有3人,加上科里的人不足10人,场面几近失控。当天科长王福钢在长钢开会,接到消息后与矿业分公司的领导连夜赶到事发地,一个一个做矿主的工作,到凌晨两点终于将工作做通,车辆全部撤走。

  不到20人,竟然多次与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对阵”,当我问到他们是否有很好的装备震慑违法行为时?他们的回答让我感到十分的诧异,他们只有几根橡胶警棍。但是,他们愣是凭着简陋的装备和对工作的责任感、对企业的忠诚心,数次阻止了此类事件的发生,有效地保护了公司的财产不受损失。


                                                王福钢的“过意不去”

  吃过中饭,沿着崎岖的山路,我来到了距离新城8公里的北洛峡执勤点。在距离执勤点一、二里路的山路上,我们碰到了正在执勤的北洛峡小队队长赵永贤和队员赵立明、姚斌。常年累月的暴晒和山风的吹蚀,使得他们的脸色变成了紫红色。赵永贤今年2月份在下巴淋巴处做了个大手术,本应是在家休养,但他心里知道队里人员少、巡逻区域人比较杂,巡逻任务重,在休养2月后便急匆匆赶回队里,坚持带队巡逻。山巅之处,他给我们指点了一下巡逻的路线。每天他们要沿山上的羊肠小道走过两个山头,大约步行2公里多,加上山上到处是塌方,这一圈下来需要2个多小时。由于刚做完手术,赵永贤告诉我,每巡逻一圈,他的腿疼得连床也下不了。“别人包里装的都是钱,我的包里装的都是药。”赵永贤话说的幽默,但带病上岗的艰辛唯有当事人才体会最深。如果说带病上岗是伤身的话,那遇到威胁恐吓就是对心理承受力的考验了。2008年,公司与当地公安局联合对私挖滥采行为采取了制止措施,关闭了不合法的矿点,使一些人的利益受损。刚开始,赵永贤连续接到了几次恐吓电话。在一次巡逻中,赵永贤和队员在山上被四五个外地人拦住,从话语中他们得知这几个人是在附近私挖滥采的。他们恫吓赵永贤和队员人在巡逻过程中不要多管“闲事”,当即被赵永贤回绝了过去:“我不怕你,只要私挖滥采,我就要管。”双方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纠缠了20多分钟,最后在赵永贤他们的震慑下,这几个人才离开。难怪,矿山王福钢科长开始就一直说对我说:“我总觉得愧对人家,让生病并且年已‘知天命’的人挑这么重的担子,但条件不允许,真是没办法。”

    发生在队员赵立明身上的一件事也让王福钢过意不去。那是今年刚过中秋节没几天,赵立明有位直系亲属去世,需要回家办丧事,当时赵立明向王福钢请假,王福钢说了句人员比较紧缺啊,赵立明二话不说自愿回到了岗位,最终也没能回去奔丧,但是家人对此感到不理解,为此事老婆还埋怨了他一阵子。

    从这两件事中,我也能看出一点端倪,也许就是因为所有队员都这样忠于职守,才会在2009年和2010年连续两年被公司评为“优秀班组”。

  从北洛峡回来的途中,浓雾笼罩着整座大山,能见度只有十来米,山路坑洼不平,弯路不断,王福钢说起了他上任后第一次来北洛峡的惊险事,当时是晚上,由于有警情,他独自一人开车赶往事发地,由于地不熟,调车时才发现前面是悬崖,后面是石壁,费了好大劲才小心翼翼地调过头,我只能心里默默祝愿他们巡逻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新城“元老队”  

  从北洛峡执勤点回来,我又来到了新城执勤点。这个队可是名副其实的“元老队”,说他们是“元老”,不仅是因为年龄大,而是说他们的从业年限长,几个队员的从业年限都在20年以上,几乎一辈子与大山相伴。像张保林、朱建忠等队员,在矿山武保科组建的时候就在这个岗位上了。现今,他们最大的已经57岁了,最小的也接近50岁。新城小队的队长王勇介绍说,他们日常工作一是通过巡逻保证矿山家属区、留守人员和资产的安全,二是对五管要害部门的检查。同时还要检查矿业分公司留守职工的交接班情况。他们的管理区域有10华里。此外,火车站还有一个执勤点,专门有一名队员全天候在这里看管精矿和选矿厂的设备、原料等。由于这里人员密集、来往人员比较杂,所以他们的巡逻时间并不固定,早的可能在晚上的八九点,最晚的则在凌晨四五点,有时候一晚上还要巡逻好几次,一圈下来需要2个多小时。今年夏天的一个凌晨一点,他们巡逻到火车站附近时,发现火车站上面的原矿堆外面堆积了二十七、八个装满原矿的编织袋,约有千余斤。正在这时,四五个村民扛起编织袋就跑。他们随即追赶,最终将人全部带回科里说服教育,并让他们写了检查,又将编织袋里的矿放回原地,忙完已经到凌晨4点半。
  

                                                   芦沟的“苦日子”

     山下正值晚秋时节,在山上已经能感觉到浓浓的冬意。矿山武保科的同志告诉我,早在八月十五,这里已经下了一场雪,温度比山下低5度还多,泼出去的水不一会儿就成了冰碴子。

     晚上,街道上没有路灯,黑漆漆、空旷旷的街道让人感到愈发寒冷。晚上在招待所睡觉,冷得连衣服都不敢脱,就这还得盖上两三层被子。矿山还没有开始供暖,武保队员们唯一的取暖途径就是点个电炉,每个办公室只有一个电炉、一床被子,晚上还要出来巡逻,可以想象到他们的冷。

   第二天一大早,依然是浓雾封山,通往芦沟的路更为坑洼不平,路上随处可见大石头和水坑,可见度依然不足10米。半个小时后,我来到芦沟炸药库执勤点,见到了芦沟小队队长李文明和队员陈满气。虽然炸药今年5月份已经全部销毁,但这里的设备和库房还需看护,周边的治安还需维护。通过观察,这里的条件是最艰苦的。由于地处矿山最高点的风子岭上,温度是最低的,走进不足30平米的房子里才发现,这里集办公室、厨房和卧室的功能为一体,整个屋子的房顶已经凹进来,下雨的时候还漏雨,据说这里已经十几年没有维修过了。床上被子叠的是有棱有角的“豆腐块”,由于我的到来整个屋子显得拥挤了许多,李队长用小电炉在快餐杯里给我们开了水,说到吃饭,李队长说轮休来上班的时候带着粮食或者方便面、挂面之类的,一般菜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土豆做菜,凑合吃点。风子岭上倒是有个卖菜的,价格大概是市区的5倍,贵的惊人,所以他们一般是不会去买。每天上午、下午、晚上他们都要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巡逻一遍,一趟下来得走五六里路。对此,王福钢科长多次和我说:“这些执勤点我来一次感动一次”。

  随着矿山的停产,武保科队员的基本生活变得越发困难起来,首先在吃饭方面需要自己带上粮食去执勤点上做,19个有家的“单身汉”在这里过起了洗衣、做饭的日子。新城的还好点,像在北洛峡的一般都是提前买好菜带到岗位上,芦沟的连吃水都需要去附近挑。所以,只要是去这些点巡查,不论是王福钢还是韩贵斌,每次车上都给他们带点粮食蔬菜、油盐酱醋。其次,由于交通工具有限,北洛峡、芦沟执勤点的队员每次到科里开会或者是轮休回家,大部分都得走上2、3个小时的山路去新城,正如北洛峡队年龄最小的队员姚斌说的那样,“我们在这里上班不费钱,最费的是鞋。”由于交通不便,临近春节,大雪封山时,科里就发生过交班回家过年的人出不来,接班的人进不到执勤点的事。

  短短两天的采访中,我们看到最多的是他们艰苦的工作生活条件,听到最多的却是他们“尽力保护好公家东西”的坚定信念和默默无闻的行动。正如武保处处长陈建玉说的那样:“能留在矿山本身就是一种奉献,因为在那里工作的人付出的最多!”是啊,正是有这么一群人在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环境下坚守,才有了矿区200余名留守人员的安定生活和一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