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煤推焦工的情怀
——瑞达公司装煤推焦车职工工作见闻
杜慧玲
       [《长钢纵横》2011年第6期 总第76期 ] 关闭】【回页首
    在公司钢铁冶炼过程中,冶金焦是重要的原燃料,它在高炉内不仅起着热源、还原剂、渗碳剂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作为料柱的骨架,起着支撑料层、保证高炉透气性的作用。尤其在高炉采用了以大喷煤为代表的强化冶炼措施后,焦炭的骨架作用就显得越来越重要。

  瑞达公司作为公司冶金焦生产基地,从2003年投产以来,已源源不断为高炉输送了500万吨优质冶金焦。每一吨焦炭,都饱含着瑞达职工的辛劳和汗水。11月29日,我们来到该公司炼焦车间的装煤推焦车,解读那些把一车车煤粉炼成一炉炉焦炭的普通职工的奉献和情怀。

  这天一大早,天空便飘起了雪花,之后越下越大,漫天飞舞。风不大,但裹夹着浓密的雪片扑面而来,亦有让人透不上气的感觉。一走进焦炉生产区域,便闻到一股煤气的味道。同行的瑞达公司通讯员程爱玲说,今天下雪,味道比平时还是要淡一些。从地下室上行,经过几转几折的阶梯上到炼焦平台,看到2号装煤推焦车正在装煤。这个时候正是上车的时机,我们赶紧顺着陡直狭窄的铁梯往上攀。雪已经在梯子上覆盖了一层,滑溜溜的,我们小心翼翼地扶着梯子两边的扶手,亦步亦趋,没戴手套的手马上感受到了冰冷的滋味。待上到装煤推焦车,两只手黑乎乎的,冰凉冰凉。此时正在装煤,捣固锤咚咚咚咚快节奏地捣固着煤粉。同行的炼焦车间技术员张建介绍说,捣固可以使煤粉装入更均匀,密度更大,装煤量也更大,这也是“捣固焦炉”名称的来历。

  从装煤推焦车平台到捣固区域,需要跨上一小段铁梯,透过操作室的玻璃向右上方看,煤粉扬起的尘雾中,有一个穿着黑乎乎工作服的职工的背影,他正裸着双手操作一个个按钮。

  “平时扬尘就这么大吗?”我问在司机室操作的徐红军。他说不刮风的时候好点,今天风向不对,正好是西北风,粉尘全吹过来了。

  一会儿,那名负责装煤捣固的职工转过身来,黑乎乎的脸上戴着一个形似“猪嘴”的东西,我知道,那是防尘面罩。

  装煤捣固完成,他快速跨下铁梯站到了装煤推焦车平台外围栏杆处。

  “装煤完毕。”

  “明白。”

  司机室内的徐红军放下对讲机,立即启动按钮,装煤推焦车开始运行。我不解地问,外面那么冷,他怎么站在围栏处不进来暖和一下?徐红军一边操作一边说,运行的时候需要有人在平台上瞭望,以便及时发现前方是否有人或有其它不安全因素。

  推焦车在94号炭化室处停下来。徐红军启动按钮,位于装煤推焦车平台外侧的移门机徐徐向前。只有移门机上的套筒合合适适套住炉门上的拧丝机构,才能顺利摘下炉门。这时,一名职工迅速从平台下到炉门前,确认移门机的套筒是否准确套住了丝杠,提门钩有没有钩住炉门。确认完毕,再用铁锹打开安全钩。

  身边的人说,炉门周围环境温度高达摄氏80多度,冬天还好些,夏天摘一次炉门就是洗一次桑拿。

  一系列动作完成,徐红军操纵按钮,炉门上的拧丝机构稳稳地转动,炉门松开,摘下。长长的推焦杆伸长,再伸长,稳稳地伸进炭化室,将炉内红通通的焦炭顺利推出去,然后,稳稳地收回。推焦完成。紧接着,装煤推焦车再前行一小段距离,将捣固好的煤饼准确地送进炭化室。煤饼一进炉膛,火焰飞舞,腾起滚滚黑烟。这时需要马上挂炉门,平台上一名职工迎着翻卷喷涌的黑烟快速走上前。张建介绍说,他是去踩横铁,横铁是炉门上的一项安全装置。接着,移门机套筒紧扣着的炉门拧丝机构转动,再转动,将炉门锁紧。之后,套筒和炉门脱离,收回。

  一炉焦出完了。一炉煤饼装完了。

  出完这炉焦,刚好到了计划检修时间,检修时间预计3小时12分钟,检修完成应该在中午12点左右。虽然停车了,但车上的人员不能离开岗位,他们得配合设备检修部人员检修。徐红军拿起放在一边的记录表开始一项项填写序号、炉号、计划推焦时间、实际推焦时间、推焦电流、装煤时间、捣固时间、操作人员、辅助装煤人员、监护人员等内容。戴着“猪嘴”的人也钻进了操作室,旁边人介绍说,他叫吴建刚。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摘下脸上的防尘面罩,我注意到满身满脸黑尘的他牙齿是白的。他冲我憨厚地笑笑说,这个“猪嘴”防尘还是挺管用的。

  仅仅在装煤推焦车上呆了二十多分钟,我的围巾和棉衣上已经落了不少黑尘,粉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嘴里。

  中午12点左右,我们再次来到2号装煤推焦车,此时检修已经完成。徐红军正在操作室吃别人帮他从食堂捎回来的蒸饺。吃饭中间,对讲机里传来装煤的指令。坐在操作台前的吴建刚迅速起身准备上煤、捣固,徐红军马上停止吃饭坐到操作台前。他们说,按时吃不上饭、吃不上囫囵饭对于他们是常态。

    按规定,1台装煤推焦车上有两个司机,两个捣固工,一个炉门工,但今天2号车上正好有一个人休息,只剩下4个人,人手一下子就紧张了,工作得交叉着干。他们说,车上涉及的工种每个人基本都会干,说这话的时候,黑乎乎的脸上透着些许自豪。

  我紧随吴建刚上到上煤区域。这时他已按动按钮开始上煤,扑面而来的粉尘让我有窒息的感觉。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是怎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呆下来的。徐红军和吴建刚都是瑞达刚投产时就来这里工作的,在这个岗位上,他们一干就是9个年头。问他们有没有觉得苦过,他们笑笑说:“习惯了。”

  焦炉炭化室高4.3米,装煤高度一般是4米,正常捣固时间是7.5分钟,捣固完的煤饼高度要求是4米,而且表面要基本水平。6个捣固锤震天动地地响着,整个装煤推焦车跟着有节奏地颤动。捣固完成,因为天冷,有一个捣固锤收不到位,同班的关鹏军迅速上来帮忙。捣固锤复位,操作室内的徐红军按动按钮,装煤推焦车启动了。吴建刚从装煤平台下来开始瞭望,关鹏军拿起工具清理平台上的积雪。又一个轮回开始。

  一直与我们同行的炼焦车间技术员张建介绍,炼焦生产与其它工序最大的不同是生产节奏基本恒定,因为入炉煤在炭化室内的成焦时间是固定的,不能快也不能慢,正常24分钟出一炉焦。

  12点35分,装煤推焦车来到56号炭化室旁边。和上一炉炉门打开烟雾很少不同,这次炉门一打开,黄烟伴着刺鼻的气味窜了出来。这股黄烟呛得站在平台里侧的我赶紧捂住鼻子,而关鹏军却快步冲进烟雾中去踩横铁。尽管他很清楚,烟雾中有一氧化碳,有化学气体,有粉尘,对人体健康有危害。

  同行的人说,在装煤推焦车上作业冬天稍好点,天气虽冷,但能就着焦炉的温度,夏天就太难捱,太阳晒着,焦炉烤着,操作室内的制冷设备基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整个暑期大汗淋漓,只能硬扛着。

    从2号推焦车下来,我特意上到焦炉炉顶,看到消烟除尘车正在吸纳出焦、装煤饼时的滚滚烟尘,焦炉的另一侧,被装煤推焦车推出炭化室的焦炭变成暗红色,倾倒在拦焦车上,各环节紧密衔接,忙而有序……

    24分钟一炉焦,周而复始,波澜不惊,平淡无奇。于文章,平淡是乏味,于生产,却是最佳状态,说明各环节各工序衔接紧密有序,生产稳顺。而生产的稳顺,正是因为这些普通职工数年如一日的坚守和尽职。

    走下焦炉,途经中控室,里面安装的煤气报警器突然呜呜作响。空气中煤气含量达到或超过24PPM时,煤气报警器就会报警。有关人员迅速起身察看、处理。张建介绍说,一般情况下,中控室的煤气浓度在8、9PPM,属于安全范围。

    懂得一点煤气常识的人都知道,安全范围内的煤气浓度不会发生致人晕厥、爆炸等严重后果,但长期待在其中对身体没有好处。环境相对较好的中控室尚且如此,直接接触烟尘的装煤推焦车上的职工每天会吸进多少有害气体呢?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懂,但每个人又好像都忽略了,因为所有的付出和承受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正是这种习惯性的付出,把一车车煤粉,炼成一炉炉焦炭。

    风雪中回头看,装煤推焦车周而复始地运行,装入一炉炉煤饼,推出一炉炉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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