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设备有感情”
——炼钢新区检修现场见闻
白香云
       [《长钢纵横》2011年第6期 总第76期 ] 关闭】【回页首
    编者按:贯彻中宣部“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的精神,首钢总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在全集团宣传系统开展“转变作风,服务基层——进车间、进班组、进岗位”活动。

    长钢认真落实总公司要求,“三进”活动于11月8日正式启动。广大专兼职新闻工作者到最艰苦的一线跟班蹲点,与基层职工近距离接触,心贴心交流,现场采访,深入挖掘,真实记录了一个个感人的瞬间,满怀深情地写下了一篇篇文字。透过这些文字和镜头,一线普通职工的质朴情怀和无私奉献精神跃然纸上。他们是继承和发扬了红色长钢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精神的公司职工队伍的群像。读他们的故事,就深刻理解了钢铁脊梁的含义。



    在炼钢新区,有这样一支队伍。他们长年坚守在生产一线,无论是烈焰熊熊、1000多度高温的中包、大包回转台上面,还是水与火交融的拉矫机、振动装置、连铸坯运输辊道,或者是闷热潮湿的冷床下面,总有他们劳作的身影。烧伤、窒息、高空坠落、触电,这些危险因素时时伴随着他们。盛夏酷暑、数九寒冬,阻挡不住他们勤奋检修的脚步。清明、端午、中秋、春节等法定假日,基本与他们无缘。他们用奉献诠释爱岗敬业,用任劳任怨解读责任的内涵。

  李双全是设备检修部三车间连铸机检修工段工长。早七点,他准时换了工作衣,与副工长汪林伟一起,开始了早晨的巡检。中包、大包回转台上面,拉矫机、振动装置、连铸坯运输辊道、冷床下面,各个现场的安全防护装置平台栏杆及坑、沟盖板……跟着他们上高爬低巡检了一趟,因为不时地要等我,他们比平时的工作节奏慢了10分钟。差5分8点,全工段职工已经到齐,副工长汪林伟开始给大家开班前五分钟预知预控安全会。会上,汪林伟把当天检修的项目、作业步骤、危险因素、防范措施、照明灯具、焊接技术标准、安全互保人员一一作了安排,时间虽短,但从安全交底、施工技术交底、现场防护重点、人员优化组织全部安排到位。

  8时20分,班前检查,从施工工具、职工岗前精神状态、安全防护用品状况等五方面全面进行了检查。


                                没地方换衣服,她们告别时装,上班下班一身工装

   
  开会前我发现许多职工,尤其是女工们,基本都是一身工作衣直接从家里来上班的。环顾一下班组所在地,更衣室是利用炼钢厂配电室下面的狭小空间,旁边是连铸机的供水系统,管道错综。更衣室四面无窗,只有一个门,出门10来米就是火热的连铸机工作现场,噪声聒耳。男男女女三十多个人的柜子靠墙摞起六层,很大一部分是存放工具的。女工们说,如果有条件,她们也愿意每天下班后换上漂亮的时装美一美,每天看着别的女工穿着得体大方地去上班,她们也眼红,可是来上班后换衣服很不方便,只能上班下班都一身工作衣。  



         清洗完油箱,魏建喆得用让腐蚀性很高的金属洗净剂洗头洗澡才能洗下满身的油污,洗后又脱皮又脱发


  这天,因为8号转炉更换炉衬、7号转炉同步检修冷床,这个工段承担着大大小小50多项检修任务。

  大家分头进入工作岗位,我跟随魏建喆他们来到液压站。清洗油箱是个细致活,打开箱盖、抽出滤芯,一部分人清洗滤网,一部分人清理油箱残油。油箱不到一立方米,人只能蜷着半跪在里面清理残油。油箱进口比大号脸盆大不了多少,经过一个周期的运行,残油在尚未完全冷却的油箱里散发着呛人的味道。我在油箱口只待了一会儿,就被熏得头晕脑胀,胃里翻腾着直想吐。两个小时后,等我把5、6、8三个连铸机的20多个维修点跑遍转回来,魏建喆还蜷在油箱里半跪着工作。这时残油已经清理完毕,他正在用和好的面团仔细擦拭、粘附着油箱内壁每一个角落的油渍、渣滓。这时的他像是一根“油条”,头发梢上在往下滴油,脸颊、脖子、高高挽起袖子的双臂和工作衣、劳保鞋上全是油。那天的气温是零下7度,他脸上的汗珠却成串地不停滴落。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双手举着一个又软又滑、足有十来斤重的面团在不足一米见方的空间里憋屈、劳累所致。

  趁他出来在油箱口做最后的清理,我蹲下来问他,这个活儿这么脏,又憋屈又累,你就非干不可?他笑着说,咱挣着工资呢,在岗尽职是本份,这活总得有人干不是?再说了,我身材比别人瘦小。四台连铸机、还有大包、中包的液压油站清洗每年至少两次,我已经干了好几年了,里面的情况我熟悉,清洗一次我肯定能保证一个运行周期不出问题!

  从别的职工口中得知,每次清洗完油箱后,最大的难题是洗头。液压润滑油用一般的洗发水根本洗不下来,得用金属洗净剂洗好几遍,身上也是如此。金属洗净剂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洗过的头发干燥发脆焦黄分叉不说,还一把一把往下掉,头皮起屑发烧发痒好几天。身上的皮肤洗过后,被扎得发痒干燥脱皮,指甲缝里还得用毛刷刷才能洗净。如果用它洗几次工作衣,工作衣会变得像纸一样一扯就破了……  


                               高温烘烤下检修,咳出的是血色的痰,脸上的皮永远褪不完

  在火切机检修现场,刚刚停止运行的3流切后辊第四个辊链轮掉,李进带领大家进行恢复。虽然已经不过红坯了,可是辊道和其它设施仍然散发出灼人的高温,现场温度在400多度,如果是边上的辊道要好一点,但是三流在中间,温度之高可想而知。狭小的空间,四周全是灼人的设备,穿着劳保鞋站在辊道上干活,只一会儿,鞋底就发出了焦糊味,职工们只好不停倒换双脚,一只脚踩着干一会儿烫得不行了,另一只脚再落下。如果不小心手碰到设备,会立即被烫伤。冬天检修时,外面的工作裤是全棉的,不怕烫,里面穿的如果是含化纤的保暖裤和秋裤,一会儿就会发硬,冷风一吹箍在腿上,一走动咔咔作响。脸上的皮肤长时间在高温下灼烤,检修后的几天先是觉得皮肤紧绷绷的灼痛,抹什么牌子的润肤露也不能缓解,然后会一层层褪皮。可是检修任务繁重,往往是不等这次脸上的皮肤褪皮痊愈,下次检修任务就来了,还得接着受灼烤。在这样的环境下灼烤一天,鼻腔、咽喉又麻又干火辣辣的,第二天咳出的全是血色的痰,工作衣穿不了多久就破了。可是检修工们却说,今天这情况还是好的呢,停了机检修,如果遇上抢修,不能停机,那我们也得照样干,那可比这烤多了……

  这个工段的许多职工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干了好多年了,没有人调离,没有人叫苦。他们说,跟这些设备处得久了,有感情,明知道对身体有危害,可是一看到设备坏了,就啥也不想了,第一时间修好设备恢复生产是我们唯一的念头。


                        数百人站在厂房里吃盒饭,那是集中检修时一年四季不变的风景

  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职工食堂送来了午餐,综合管理科和车间考勤们开始分头为职工们打饭。每人一盒大烩菜、一双一次性筷子、两个馒头,一盒米汤。

  设备检修部的职工们平时在各自的岗位上维护设备,遇到集中检修,从每个车间抽调技术骨干开展突击攻坚。没有干净卫生的就餐场所,没有桌椅板凳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疲惫的身体,甚至没有水让大家洗一下手再就餐。不管是管理人员还是普通职工,不论男女老少,站在厂房稍微宽敞的地方,不顾满手油污,满面灰尘,连安全帽也顾不上摘就吃了起来。油炸豆腐、海带、粉条、白菜、土豆、大肥肉片儿,这样的烩菜平时不觉得好吃,这会儿他们却吃得香喷喷的。他们太饿了,强体力劳动耗费了他们大量的体能。

  一边是轰鸣运转的机器设备,一边是五、六百号男男女女或站或蹲手捧饭盒吃得正香。背景有时候是厂房,有时候是露天,有时候是三伏骄阳当头,有时候是三九雪花飞舞,还有时是阴雨绵绵或者是风沙飞扬。十年来,这样的场景重复上演四季轮回从未间断。从干部到职工,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过怨言。每遇这样的场景,都让帮着打饭的我从心底涌起无言的感动,眼睛里是憋也憋不回去的晶莹。更多的时候,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到了开饭时间,职工们不能及时来吃饭,或者有个别生产工吃了他们的饭,导致饭菜不够吃。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大度地说,都是一家人,谁吃了也算,没浪费就行。然后他们三口两口干啃一包方便面垫一下,饿着肚子也要坚持按时优质高效把检修任务干完。

  短短的30分钟,就餐结束,大家拿起工具快速走向自己的岗位开始工作。  


                                上班有点,下班没点,盼着通勤车从俱乐部门口直达新区

  喝米汤的空儿,我与一位女工聊了一小会儿,说起了交通的不方便。她说,咱普通职工能买起小轿车的毕竟是少数,电动车充电不方便,还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多。新区本来就远,像我们车间一般又按时下不了班,因为炼钢厂经常是在下午五六点换工艺。一换工艺,许多人工作一天后还得留下来加班维修设备,下班根本没点儿。路远,天也晚了,遇上下雨下雪刮风,非常辛苦。如果公司能把厂内通勤车从公司俱乐部门口直达新区,那是最好不过了。

  “她说得对,我们也都是这样想的,就盼着能有这一天呢!”旁边一些职工听到她的建议都齐声附和。

  下午6时40分,他们的检修工作接近尾声,有人在对设备做最后的调试,有人在清理现场,有人在清点工具。正在这时,炼钢厂送来了一张任务通知单:刚刚停下的6号机火切机夹持臂晃动,需焊接加固;8号4流切后辊第三个辊链轮掉恢复;5号机导向段冲渣水恢复,三冷上方的隔热钢板掉,恢复并加固支架。我还在看这一长串检修项目任务单时,李双全和汪林伟已经安排张斌清、李进、孙华宁、张成钢分头制订安全措施、准备工具、联系氧气瓶、安装照明,准备挑人连班了。

  夜幕中,又一场攻坚仗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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