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浮之回忆录(十三)
李浮之
       [《长钢纵横》2015年第4期 总第97期 ] 关闭】【回页首
(接上期)正在这时候,有人推荐王青云在石门炼焦厂可以和德国人打交道,可以用高价钱收买德国人盗出设计图纸。因为王青云在焦化厂的焦炉上工作多年,熟悉生产技术,可以回山西主持炼焦生产。就这样,阎锡山同意了让王青云花钱买通德国技术人员,拿回建焦炉全套图纸的提议。王青云回到太原后,在太原钢铁公司建成了炼焦炉,受到阎锡山的青睐,王青云由此也成为山西的名人。王青云是一位善于学习的学者,喜钻研不善言辞,有脾气不善管理。家务事都靠老伴操持,衣食自己不动手、不会自己买东西,发了工薪都交老伴管理。王青云调来故县铁厂后,我们给他调配了一位中专生郭学谦,作为他的助手,跟随他学习技术。王青云是位很好的炼焦专业工程师。


轧钢车间的建设

    四寸小钢锭的炼钢生产基本试产成功,省工业厅考虑到需要将其轧制成材,就在一九五四年投资四十多万建一座简易厂房,并调来一套库存的横列式轧机。这种横列式轧机仍用旧式大绳轮变速,是曾用来轧铝的旧轧机,冷床用旧道轧面人工手动。工程很快就完成了,安装起来就试车投产,四寸小钢锭一次成材,十四毫米、十六毫米、二十二毫米、二十五毫米的圆钢都可以生产。虽然,经过培训也到唐钢实习过,但工人们的操作还不熟练,加上设备老旧又不配套且四寸钢锭缩孔严重、中心疏松、头易破裂、分岔或成材中空,生产成材率低、废钢多,钢材的成本也高。

  为解决生铁和钢材的销路,长治当时既没有铁路而且汽车运输又没有好的公路,这成为影响故县铁厂生产销售的大问题。为此,铁厂在河北省武安车站附近设了一个转运站,以便把产品用汽车拉到武安再转上火车,运往全国各地。转运站由赵虎荣负责,运出运进费用加大了,但工厂生产建设所需的设备材料总算有了进入的渠道了。


学习科学技术


  为了增加理论知识,提高科学技术水平,我一直十分重视学习。一方面多方搜集有关钢铁冶金的技术资料和书籍,如饥似渴的拼命研读;另一方面在实际工作中不断总结经验教训,从技术操作、炉况变化的实践中体验心得,向老工人学习,理论和实际互相检验,使之相结合。自一九四七年来厂后,无数次听陆达同志讲授钢铁技术课程;在阳泉搬迁高炉中,又学到鼓风炉及热风炉的构造,以及各部分的功能作用;在修建高炉中,向老工人学习到了金属结构、金属加工、高炉建筑的实际知识。可是,当时正值上党自卫战争,炮火纷飞,解放区受敌人的封锁,且旧中国科学技术文化十分落后,先进的工业技术在中国十分罕见,钢铁冶炼方面的技术书籍杂志更是罕见,学习起来十分艰难。有一次,我在阳泉的旧货摊搜集到一本日文版的炼铁方面的旧书,这可能是日寇占领时期在阳泉熔化厂高炉供职的日本技术人员遗留下的东西。虽然我们都不懂日文,但是日文中汉字的使用是比较多的,仅从汉字中也可以了解到大概的意思。我们如获至宝地阅读起来,并将书中的重要章节抄录下来。后来又捡到太原西北实业公司出版的几本杂志,其中也有几篇论述高炉炼铁的技术文章,我们同样仔细地学习,认真研读摘录其要点,作为学习的材料。

    一九五O年太原解放,我们接收了太原钢铁厂,这时故县铁厂的一些老领导都调到了太钢工作。李树仁是故县铁厂的副厂长,那时还不称工程师叫技师。他是抗日战争期间云南大学的毕业生,学的是冶金炼铁专业,后又分配到重庆钢铁厂一百立方米高炉任过值班技术员,有实际技术经验。日本投降后,他从武汉到延安参加了革命工作。在炼铁技术工作上,他对革命是有贡献的,而且在国民党鼎盛时期投奔延安参加革命,背叛了剥削阶级出身的家庭,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七七”事变前,他曾在北平读初中,他和我都是北平汇文中学的学生,那时才十三四岁就读初二了,他是全校有名的调皮孩子,外号叫“小蘑菇”。我还记得他,也熟悉他。他从延安随李强同志来太行山,被分配到故县铁厂初任技师,后提任副厂长,我当时是高炉值班技术员兼支部书记,高炉工部的协理员。我们的关系十分密切,我向他学到很多高炉炼铁的技术知识,也算是我的良师密友。后来,他调到太钢在基建处担任领导工作。一九五O年,我和厂长李宝庆、岩滔一行来太钢,这是解放后我们第一次到太原来,再一次见到李树仁。李树仁同志很关心我们的技术学习,他得到了一部英文原版的大部头炼铁技术书,装帧精美,他就影印了几份赠送给我们。这是一部外文技术名著,在当时中国科学技术落后、科技书籍极端稀少的情况下是弥足珍贵的。我们如获至宝,几部各重几公斤的精装图书,都被小心翼翼地背回了厂里。当时,我们就在西厂门内电工房旁的窑洞里办公,立即组织了几位高炉值班技术员划定时间集体研读。我们的英文读阅能力都不强,于是就搬来字典、硬读硬啃这部著名的《Blast  fumace》,终于学到了现代炼铁高炉的科学理论。

    一九五二年,铁厂归地方国营后,由省工业厅调进一批一工技校和二工技校的毕业生。高炉工段也分配来了二工技校的三位毕业生(长治二工技初中生),他们是赵河堂、徐天庆、李吉祥。我们立即组织他们学习技术,准备培育新的一代高炉炼铁技术人才。


推行工人八级工资制


    一九五O年兵工生产时代,袁德恩任厂长,我任生产副厂长。当时,中央决定在工人中实行八级工资制。可是八级工资的标准,中央没有下文件规定,各地也没有具体的标准,各行各业也都无统一制定的标准。没有标准就没有办法评定工人的工资等级。原先,兵工时期是实行三等九级,外加特级的工资制度。一九四八年后通货膨胀严重,难以用货币来计算工资,中央决定按当时的实际物价以实物定量定位,称之为“饣衣”。一个“饣衣”包含生活用品若干,如小米几两、煤炭几斤等,按市场时价折算而来,以若干个“饣衣”来定职工工薪。在货币改革中,旧币一万元改为一元后,物价稳定了,中央决定工资改革实行八级工资制。当时,厂里结构编制工部,只有记工员给工人挂牌记工,尚无劳资部门也没有专职人员。我作为生产厂长,只好由我来编写工厂的八级工资标准。具体是:按工人的技术高低,技术操作能力及技术理论了解排序,划出应知应会的标准,按工种分全厂一共有数十种标准。如:高炉的炉前工、下料工、原料工,机修的铸工、木工、机工、钳工、铁工。耐火的烧成工、粉碎工、成型工,有的可以参考别厂的标准,可是其他兵工厂也都没有现成的标准。我就以技术要求的高低、工作环境的优劣、劳动强度的大小,编写应知应会条文,经厂里领导集体研究决定后,就用此标准来评定我厂工人的八级工资制了。


高炉结瘤事故频繁


    一九五四年,高炉开始推广大风高风温重料的先进操作法。当时,焦炉是一九五四年重修大修的尚未投产。高炉用的都是土焦,质量很差,灰分高、强度低,高炉事故频繁,棚料结瘤严重影响生产。这些都是新的情况、新的问题。面对这些问题,高炉上的老工人师傅们束手无策,用尽了各种办法也解决不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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