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京唐
朱亚明
       [《长钢纵横》2015年第4期 总第97期 ] 关闭】【回页首
    钟书在《围城》中说过这样一句经典的话,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有人戏说京唐公司就像《围城》里所说得,了解人工岛生活的人想走出去,但是不了解曹妃甸的人却想走进来。

    从长治到京唐公司的距离约900公里。我们一行8月16日早8点从长治出发,晚上8点才到达河北迁安市。第二天在对口交接完赴迁钢挂职锻炼的同志后,便驱车赶往首钢京唐公司。
 

                                                   ( 一)

    从迁钢大约两个小时车程便到了京唐公司。走进京唐公司1号厂门,穿行于厂区公路,如果不是巨大的烟囱和管道,会让你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公园。

    据前来对接的京唐公司党委组织部工作人员介绍,在地图上曹妃甸向渤海湾伸出的一截,这里有200多平方公里都是人工所填。相传唐太宗李世民率兵跨海东征高丽,班师回朝路过这里时,随军而行的曹妃因劳累过度,一病不起,最终殁于岛上,为纪念爱妃,李世民在岛上修建“曹妃庙”,自此,这个小岛便得名“曹妃甸”。

    民国初年,伟大的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先生满怀实业救国振兴中华之志,来到直隶沿海,考察之后,他在《建国方略》中指出“拟建不封冻之深水大港于直隶湾中”,建筑“与纽约等大”的北方大港,并对北方大港的地理环境、经济腹地、发展远景进行了详细论述,而他谈到的这个北方大港,就是曹妃甸。

    位于曹妃甸工业区的京唐公司起步区规划面积为10平方公里,现在拓展区约35平方公里。在这个填海区人工岛上,宽敞的双向六车道柏油主干道马路上,每天上下班时间行驶着全空调的厂区公交车。沿路你可以看到各个路名牌子,经三路、经二路、经一路、炼钢路、冷轧南路、热轧西路、热轧北路等。一路上,绿色的灌木丛和各种园林小景给紧张工作一天的职工带来了舒缓。

    在这里我们经常听到一个词就是“加”,刚来时候始终不得其所以然。后来经过询问才知道。加是以陆地为零公里计算,填海最远处为18公里。 当地人以填海公里数作为地标,零公里处被称作“平台”,填海3公里处最为热闹,是曹妃甸管委会、住宅、商务集中地,被称作“三加”,京唐公司的厂房位于十六加,宿舍区位于十一加。

    位于“经三路”与“经二路”之间的便是京唐公司的“大脑”指挥中心。指挥中心大楼靠“经二路”的正门,门檐上有“指挥中心”四个巨大金字,门前有三根旗杆,来参观的车辆都从这正门进入指挥中心。厂区公交则在经三路拐进背面为凹型、面朝东北方向的停车场。从这个停车场可以直接望见不远处的制氧厂和1号5500立方米高炉。

    指挥中心大楼仅有四层,墙面的颜色是少有的黑色墙面。据“老京唐”党委宣传部的马晓师傅介绍,这栋楼是首钢设计院设计的,当时考虑多方综合因素,墙面材料是种特殊的材料。墙体的颜色会随着时间越来越黑。为防止海上盐雾腐蚀,工人们每两年就会对墙面例行涂刷处理。指挥中心大楼是2007年投入使用的,京唐公司的职能部门全部从北京石景山搬出,当时的行动被称做“离京上岛”,在9月10日正式入驻新落成的生产指挥中心办公,当天还在大楼西面的门前举行庄严的升旗暨生产指挥中心入驻仪式。

    当年,首钢京唐钢铁项目是建设者们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精神气概,不畏艰险、战天斗地,在茫茫大海上吹沙造地、风餐露宿,艰苦创业、勇于奉献。短短两年时间,围海造地二十多平方公里,是首钢老厂区面积的将近三倍。

    当时,工程建设时的条件非常艰苦,要喝没有水,要吃没有饭,建设者们住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工地上黄沙一片,吃饭时常常是饭里拌着沙子。夏天的太阳直接照到头上,蚊子组团往身上扑;到了冬天,刺骨的寒风没遮拦地往脸上吹。建设者们这样描述当时的工作、生活情况: 围坐帐篷中,面对蜡烛灯,飞沙难睁眼,夜半机器鸣。早起穿棉袄,中午汗淋胸,水比柴米贵,买菜百里行。 吹沙填大海,堪比精卫情, 建设新首钢,煮酒论英雄。

    围海造地工程艰难险重,困难重重,全体工作人员舍小家、顾大家,战酷暑、斗严寒,顽强拼搏、昼夜奋战,创造性地开展各个环节的工作。在这样的环境和过程中,首钢京唐人铸就了不辱使命、敢于担当,不畏艰险、不屈不挠,拼搏进取、艰苦创业的优秀精神,在首钢京唐公司开发建设史上写下了壮丽的一笔。

    位于这座大楼的三楼“指挥中心”,有一套能够管控整个京唐公司生产作业系统的核心体系和相应机构。指挥中心一共有36块显示屏幕,分三组,每组12块,京唐公司矿石从皮带进入厂后,各生产现场的运行情况尽收眼底。这个平台集成了综合视频系统与生产管控系统,还担负着主要生产信息的数据传递和分析职能。2009年4月份综合视频系统实现厂区118个主要生产环节及99个要害部位的实时监控。 

    京唐钢铁的总图设计是在充分研究和分析了国内外大型先进钢铁厂总体布局的基础上,吸取优点与精华,以先进的工艺技术、合理的工序流程为基础,进行系统集成、优化、创新出来的。这里要考虑的因素非常多,曹妃甸人工岛周边的航道分布,几个码头的建设规划,已先期建成的矿石码头的现状,海岸线的现状,按照物料流向在钢铁厂规划用地范围内进行总平面布置。目前全国所有“沿海设厂”企业的设计特点,都是这样的。

    据介绍, 早期的两个布置方案各有优缺点,相比较而言,“一线型”无论从物料运距和运输消耗、有利分期施工、便于远期发展、公辅设施就近集中管理、管线短捷顺直工程量小、场地规整等,都优于“U型”方案,所以会以一线型为基础搞出总图设计。后来又因为要增加“一包到底”的铁水运输新方式,设计人员认为“并垂联合的一线型”不利于火车运行,再改为“串垂联合的一线型”,把炼铁和炼钢车间改为串联布置,铁水线只经过一个45度转角就直接运进炼钢。这样炼钢、连铸与热轧生产线完全是直接连接在一起的,所有物料均为“热送”,极大地降低了能耗损失。

    总图布置体现了紧凑、集约、联合,节约用地,充分考虑集中管理、减员增效,减少设施备用数量、降低建设投资和工序间的运输成本、兼顾远期的发展等多方面优势。

    从京唐公司布局来看:南端依托深水泊位,进口铁矿石通过皮带直接进厂,所以最南端是矿石和煤炭两个料场,以及部分辅料堆场;往北是焦化厂和烧结厂;焦化向北是炼铁厂;与炼铁紧邻的是炼钢厂;然后炼钢炉与连铸机在一个厂房内,下面紧接着2250mm和1780mm两线热轧机;相邻的两侧是三条冷轧线;厂区西侧是成品码头,将产品装船外运;制氧厂靠近用氧的核心炼钢厂;海水淡化厂则倚海边建设。京唐公司就是一个典型的“紧凑型钢厂”。世界公认紧凑型钢厂的特点是:生产成本低,产品质量好,能源利用率高,物料流动优化,生产灵活性大,具有最先进的环保技术和回收系统等,它全都具备,一个不少。

    京唐公司整个生产系统是一个“箱式工厂”作业线,外人只能见到原材料运进围墙和产品运出围墙,也就是只看见链条的两端。在京唐公司这里的确是形成了真正的紧密型的一个产业链。具体到为生产970万吨钢所需要的近5000万吨物料进出量的“物流”路径,总平面的布置体现了沿海型钢铁厂的特点:首先是钢铁厂与港口码头联合布置;第二是优化路径以“流”为核心,降低运输功耗,充分体现钢铁制造“连续运行、在线运输、在线生产”的理念,使物质流、能源流、信息流能够统一协调;第三是具有钢铁厂的铁路物流信息实时跟踪系统;第四是运输设备大型化、专业化,用300吨铁水罐车实行“一包到底”,不再用鱼雷罐倒装。

    这里一个分厂紧靠另一个分厂,矿石从码头经过皮带机进厂,焦煤从铁路运进,热轧、冷轧厂的一部分成品用火车外运,一部分直接从内港装船运走,厂内只有炼铁到炼钢之间一段900多米的内部铁路承担铁水运输和极少量的内部汽车运输。

    京唐公司厂区非常空旷,道路畅通,四下无人,遍地绿化,并不是它多占了土地有什么浪费,实际它的占地量为全国最少之一。方方正正的主厂区用地面积为873万平方米,最大长度5265米,最大用地宽度2117米,京唐公司一期年产钢水为970万吨,平均生产每一吨钢的用地面积仅为0.9平方米,占地指标非常先进。

    京唐钢铁如此省地的原因就是总平面布置非常紧凑,首钢京唐公司在曹妃甸一张白纸上设计,有它的独特“非常优势”:整个项目的工艺流程紧凑简洁,物流、能源流、信息流“三流合一”经过系统整合,按工艺流程紧密排列,原料从海上来,经过炼铁、炼钢、轧钢,最终成品钢材又从海上输送出去,这个布局紧凑、有效衔接的产业链条的两端都落在码头上,整个工序形成一个“闭环”。这样的流程设计大大地提升了生产效率。仅是海运成本比铁路运输成本要低50%,这一项就能使京唐公司每吨钢的成本降低100-150元。

    京唐公司的管理实行的是“大部制”,机关职能部门设置为9个:计财部、人力资源部、制造部、安全管理部、保卫(武装)部、销售管理部、办公室、信息计量部、工程部;党群职能部门设置为6个:党委组织部、党委宣传部(企业文化部)、纪检委办公室、工会办公室、团委、机关党委。专业部门设置为5个:设备部、供应管理部、能源与环境部、质检监督部、运输部。主体单位设置为8个作业部:焦化作业部、炼铁作业部、炼钢作业部、热轧作业部、冷轧作业部,镀锡板事业部、彩涂板事业部、长材部。在工艺流程上,京唐公司把烧结、球团与炼铁放在了一起,减少了管理环节,用以保证“铁前工序”以高炉为中心开展工作。 

    在指挥中心大楼凹面停车场可望见制氧厂空分塔和两座5500立方米高炉,对面黄色建筑是中心服务区餐厅。


                                                      (二)

    撰写报告文学《曹妃甸》和《首钢大搬迁》的作家王立新,曾在人工岛上体验过生活。他说,岛上就是寂寞,不是一般的寂寞,回北京其实也没有特别的活动,就是感觉回归了生活。

    说到工作服,京唐公司职工穿的工作服样式与北京的首钢总公司工作服几乎一样,只是颜色和字样不同,绝大多数人都穿着左胸缝有“首钢京唐”四个字和“首钢环球”厂标的夹克式工作服,颜色偏重湖蓝。这里的职工戏称穿蓝色工作衣的京唐职工为“蓝精灵”。

    从厂里乘车回来的职工所穿戴的工作服并非是污秽不堪的,一方面跟现代化工厂的环境比较干净整洁有很大关系,另一方面在现场还有职工更衣室和休息室,他们都有至少两身同样的工作服,当上班弄脏工作服后,都会自觉地换上干净衣服再乘车,不太脏的工作服都是放在手提袋里拿回洗衣房来洗,实在脏得很的工作服就在厂里交到专门的现场洗衣房。 

    位于厂前宿舍区的东侧是“首实餐厅”。“首实”两字就是首钢实业公司的简称。在京唐公司里,实业公司算是后勤单位,负责管理餐厅、商店、体育和文化设施。餐厅服务员大部分是在河北等地招聘的合同制新工人。 这里的餐厅分门别类有好几个,有售卖普通点菜的,二楼餐厅与我们所见的首钢职工食堂类似,冷荤、小炒、主食、小吃等开了二十多个窗口,一应俱全,也与许多地方的美食街或大商场内的公共餐厅差不多。职工不用自带餐具,拿餐厅的不锈钢餐盘盛装。

    每天早饭和晚餐的人特别集中,因为工人的作息时间都是跟着班车走,吃完早餐就走到候车大厅排队依次上车,下午下班后再坐班车回来,4点下班的职工还有时间回宿舍休整一下,5点以后下班的人就晚一点了,他们从班车门里鱼贯而下,箭步如飞直奔餐厅,有的人还提着电脑包都顾不得放回房间,都是先填饱肚子再开始晚间活动。下夜班回来的人大约8点40分坐班车到达宿舍,如果没有在厂里吃早饭,回来下车进餐厅还可以吃到早饭,然后才去睡觉。

    曹妃甸人工岛的规划和京唐公司原来的设计方案上,正式投产的新首钢厂区内原来并无大规模的生活辅助设施,而是按照在“陆地后方”的唐海县建立后勤基地的计划,除了租用唐海现有的部分民房外,安排建设了部分职工宿舍。

    我们吃完晚饭走出餐厅,就看到有的职工成群结队地在公寓周边遛弯,看看日落,吹吹海风。岛上晚间没地方可去,健身中心是职工晚间活动最集中的地方。健身中心有一座室内游泳馆,是很现代化的场馆,室外运动场共计3500平方米,其中标准篮球场2个,羽毛球场2个,网球场1个,排球场1个。一所5300平方米的文化活动中心,包括地下一层,地上两层,设有室内标准篮球场1个,台球案12个,乒乓球案21个,还有多种健身器材及棋牌室、图书室等。这里台球厅和游泳馆的票价是每小时3元钱。周五、周六都免费开放。也有“宅”在屋里的,年轻点的职工打电脑游戏,年长的师傅就打牌。

    马晓师傅介绍说,跟那时相比,厂前宿舍区的生活条件已经够得上是“天堂”了。其实曹妃甸工业区里有公交车去唐海县,但是由于公交车不通京唐公司厂区,所以职工从宿舍到一号门、再到公交站都很不方便,要步行走很多路,导致这种“自由出行”成为奢望。这种环境造就一种“宿舍—餐厅—班车—工厂”的简单循环。

    京唐公司人工岛上没有医院,公寓前有个小小的药房。2009年9月唐海县邮政局首钢京唐公司支局已在厂前公寓这里开始试营业,方便了职工和企业办理业务,目前可提供包裹、特快专递、信件、报刊等服务。邮路一通,网络也有了,职工的闭塞感就减少很多。 

    有了厂前宿舍,有了通勤班车,以宿舍为家的职工这下子真的成了长期驻守在曹妃甸人工岛的“上岛人”了,而离开曹妃甸去唐海、唐山、北京等地称为“出岛”,返回叫“上岛”。


                                                  (三)

    京唐公司穿梭往来的班车,那可是这里的一大景色。每天早上在候车大厅院内,蓝白相间的班车一辆接一辆都排起队来。用餐后的职工直接去候车大厅登车出发,一溜儿大巴浩浩荡荡离开厂前,按固定路线奔赴各厂,所以你根本不用选路线和凑时间,一准儿把你送到地方,决不会迟到。

    运送白班职工的班车,在8点半到9点之间陆续又把下夜班的职工送回厂前休息。下午3:15分和5点到6点之间,又出现这样一个来回。半夜11点多和夜里1点,还有这样一个循环。每天回唐海家里的职工,另外还有专门的班车运送他们,第二天再接他们回来上班。 

    自从2009年3月成立了曹妃甸新区,唐海这个只有大约30万人口的小县城,曾经的主要产业是种小米和养河蟹,几年前房价只有每平米900元,到2011年初每平米已经突破了4000元!现在京唐职工和其它企业的职工也还有租房或者买房的,致使一间临街平房的年租金也达到了5000元,而且一年一涨。在唐海县大街上,穿一身蓝色工作服的京唐公司职工是最牛的,一个月5000—8000不等的工资,足以在这个小县城引以自豪。

    不管是十一加还是三加,人气都主要来自京唐公司。京唐公司在唐海县城有家属区,三加的房子主要团购给京唐公司职工。连20多公里外唐山生态城的第一个楼盘,也是为京唐公司员工打造。曹妃甸如今大约有3万人,在京唐钢铁公司工作的就有1万多。 

    8月21日,是我们到京唐公司挂职锻炼的第四天。这注定将会成为首钢京唐人铭记的又一个日期。它是京唐二期启动的日子,也是首钢京唐人继往开来、共筑梦想的新起点。

    回望十年前,在首钢京唐公司挂牌成立的现场,望着远处茫茫大海和脚下漫漫黄沙,有人不无感慨地说到:这里,将是梦开始的地方。

    的确,首钢京唐是承载梦想的地方。她承载着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示范带动的梦,承载着行业转型升级、钢铁强国的梦,承载着首钢人搬迁调整、再创辉煌的梦,还承载着数万来曹妃甸干事创业、安身立命者的梦,更承载着我们这些来挂职锻炼人的长钢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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