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
广知
       [《长钢纵横》2015年第1期 总第94期 ] 关闭】【回页首
    戏曲,似乎离我们很近,电视上有戏曲频道,各省、市、县有专门的剧团,逢年过节各乡镇会请剧团来演出,但你倘若到台下转一圈,立马就会明白:戏,又似乎只是老年人的专利。因为环顾四周,都是清一色的老头老太太;即便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哭闹,那也只是因无人照看而被强行带到台下来的。

    小时候,我们村里极少有什么娱乐活动,电视更是奢侈品,全村拥有电视的人家用不完两个手的指头就能数完。所以,看戏就成了村民一年里最主要的享受。我也和大家一样,只要听说附近哪个村有戏唱,就会激动异常,早早几日就盼望着。到时候穿着母亲洗好的带着清新肥皂味的衣服,兴高采烈地跟随着父母亲跑好几里路,站在剧场外围看戏,听演员们叽叽呀呀地唱,几个小时也不觉得累。

    京剧,国粹,听名称如雷贯耳,但毕竟真正能看到和欣赏了的是少数。各地,尤其是乡村,常看的多数还是地方戏。我们晋东南地区是上党戏(有上党梆子、上党落子两种),音乐比较激烈,稳健有力,简练明快,不像南方戏柔柔弱弱,斯斯文文的。家伙一响,唱腔就起。当时又没有现代设备可以往外打字,因此多数是听不清唱词的,只能听父母的随时解说。耳濡目染,我也多多少少喜欢一些。现如今,一听到唱戏,就心猿意马,无论如何想去观赏一番。曾有同事笑话我说,真傻,现在谁还看戏!

    真不需要了吗?

    再一次走进剧院,是在今年的正月十五。姐姐,我,和女儿。晋城影剧院,晋城市上党梆子剧团。齐素珍的《忠烈千秋》,张保平、吴国华的《杀惜》,还有一出什么,名字我记不得了,一晚三折戏。剧场座无虚席,门口还拥挤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买不上票等待看门人大发慈悲的人们。剧院椅子一层比一层高,呈阶梯状,不存在谁挡住谁的问题。我们在第三排的位置,演员的出场、音容笑貌、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齐素珍、张保平、吴国华都是名家,唱功十分了得,动作表情都细腻传神,连饰演王延龄、寇准的演员也是唱念做打样样精妙,尤其是《杀惜》里张文远的形象,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和阎婆惜调情的动作,骨碌碌乱转的眼睛,把人物的奸猾猥琐刻画得活灵活现,就连下楼梯的步子,出房门的身姿都呈现出一派滑稽,让人禁不住捧腹大笑。别看他戏份不多,留给我们的欢乐最多。

    在剧院里看戏,比起以前在露天剧场看戏最大的不同是:安静,可以平心静气地欣赏每一个演员的表演,连同服装、舞台效果、音乐等等。虽然我到现在也不能准确地区分生旦净末丑的表演各有什么讲究,更不能说清演员们究竟什么地方唱得最好,但这次看晋城市上党梆子剧团的戏,感觉就是不一样,大有观赏京剧的味道。每到高潮处,观众席就会爆发出强烈的共鸣,数不清的拍手叫好声响成一片,经久不息。每次我都禁不住把头扭向掌声最激烈处——那里不仅有老人,还有无数的年轻人,带着惊喜与狂热,陶醉在声情并茂的演唱中。

  看来,看戏,已不仅仅是老年人的专利,正在逐步演变为年轻人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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