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报戏
赵玉田
       [《长钢纵横》2015年第1期 总第94期 ] 关闭】【回页首
    据闻,大凡有庙宇的村庄,大抵都赶庙会,唱大戏,以兹敬神祈福!

  不例外,我的家乡是一个美丽的小村庄,村的中轴线上有一个很古老的寺院,寺院的正南方是旧式的戏台。这一带就是村上最集中的活动场所,我们管这一区域叫“寺门口”,庙会就在这里举行。这是后来的事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村上是没有庙会的,或者不是这一天。我浑然不记得了!

  后来才听我妈妈说起了一个故事。以前旱灾雀灾频发,靠天吃饭的庄稼人在伏天会向天求雨,在我姥姥的村上就建有一座“五龙庙”,那里香火旺盛,灵验得很,在每年农历六月十三,村上会唱戏祈雨,夏季常常是东边日出西边雨,我记得的这一天这一带也必然会下些雨。后来可能村上拮据,我村就敲锣打鼓、鞭炮哗啦的把个庙会迎了过来,大抵“五龙神祗”们是生气了,大旱又来了,只好又重新归队!之后我村就择定了一个吉日(农历的七月二十二日)作为庙会日,庙会自然是要唱大戏的,由于立秋节气已过,我们习惯把这个时候的戏叫做“秋报戏”,以祈求一年的好收成,附近很小的十几个村庄的人们都会来赶庙会,人头攒动,川流不息,一股子热闹劲自不必说。

  我记得小时候的一次“秋报戏”是这样开始的,那终究逃不过一个“忙”字,但人们忙而快乐着、期盼着、充实着。

  南吉祥寺除非在重要的节日,一般是不会开的,秋报戏的前三天,寺院的山门就敞开了,当央殿、圆明殿会次第而开,村委会则责成专人摆放香炉,掸庙壁墙灰,清理杂草,垃圾等。在舞台的最顶层,人们会插上些许三角形状的彩旗,在舞台的下方,从前往后会摆放上十几行檩条,虽然檩条上边凹凸不整,但人们还会细心地摆放齐整,到时人们会拿上垫子就座看戏。在舞台的两侧,村委会会让村里的书法巧手,写一副很长的红纸对联张贴在舞台的两侧墙壁上。在寺门口(南吉祥寺和舞台的中间)一带,地上会用白色石灰画上好多的圆圈,里边圈着一个“占”字,前三天就这样忙着。

  在前二天的时候,主要是忙厨房,厨房安置在南吉祥寺的西厢房,听村里人说,土地下户之前,村上都是吃大锅饭,这里就是其中的一个地儿,那时候,乡里乡亲们吃在一块,下地劳动也在一块,相处得和睦极了。在厨房以外的两侧,还会简单地垒砌两三个土墼火,以备烧开水、蒸馒头、煮玉米等使用,那时候,村上坍塌的土墼房还有不少,人们就会找一些过来,大点的火用六块土墼,小点的用三块,土墼火的成型是很简单的,像我爸爸一辈的人都会垒。首先,在地面上垒起几行砖头,围成圆形,土墼(正方形的)的两个角坐在底部的砖上,依次环绕一圈,然后用一至两根洋条(粗铁丝)使劲在中间捆扎起来,底部的中间也要垒出几列砖头,然后用半圆形状的瓦在砖头间连起来,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用泥把四周的缝隙糊严实,一个简单实用的土墼火就成功了。这样的火现在是看不到了!

  热闹的场面自然少不了孩子们,他们成群结队,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也是一蹦三尺高,跟着大人们下地掰嫩玉米,摘菜,扛柴火,大人们走大路,我们走小路,从一块地跳到另一块地,好几米高的就直往下跳,当看着一个个跳的时候,我心里直发虚,哆嗦着,但是又怕跟不上队伍,所以老是闭着眼睛跳,地里像海绵一样,柔柔的,根本摔不着。我记得掉队的小朋友经常有,然后灰溜溜地,空着手儿就回去了,看着大哥哥们交菜、交柴、交嫩玉米,受到大人们表扬的时候,掉队的甚是觍颜。

  前三天晚上是第一场秋报戏,老大爷们会早早地带上垫子,期待第一场戏的到来,西厢房的油饼子香飘四溢,演员们圪蹴着,手端鲜美的揪片汤,缕缕青烟,婉约着投入星罗棋布的夜。铿锵的梆子腔在南吉祥寺的上空回旋袅袅……

    眼看又是一年的好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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