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情结
程爱玲
       [《长钢纵横》2015年第1期 总第94期 ] 关闭】【回页首
    又是一年春节到,我跟往年一样,早晨吃过婆婆做的饺子,便随夫带子到叔叔、婶婶家去拜年。说是拜年,其实就是见见面,互相道个平安。之后便回到家中,一遍遍看着昨晚电视里播的“春节晚会”,由于自己不会搓麻将凑热闹,正月初一的一天便这样索然无味度过。这不免让我想起年幼时的“过年情结”。

  小时候,盼望最多的就是“过年”, 总感觉一年365天比1000天还要漫长,总是在“扳着指头数数中”度过,因为过年时相跟上一堆小孩挨家挨户去拜年是小孩子在漫长的一年中能得上一堆好吃的的一种念想和希冀。记忆中的过年,是要起早的,一群小孩聚到一块,问的最多的就是你几点起的床,起床早的沾沾自喜,起床晚的不免悔不当初。如今的人们,似乎已经淡化了“早起”的味道,夜晚熬到零时,噼哩啪啦放一通鞭炮,然后躺到被窝睡个“太阳高高挂”是常有之事。儿时的过年“起早”,必须赶在天上的星星消失之前,穿上睡觉前就准备在枕头边的新衣服,走出屋门,先是望向天空,看那蓝蓝的天、闪闪的星,然后才可做其它事情。如此,一直坚持到嫁为人妇。“早起望天”在我儿时的心里始终是个谜,但父命不可违,现在想来,“起早”大概是对“一年之计在于晨”的很好诠释,不是有句谚语“早起三光,迟起三慌”嘛;而“望天”,兴许是忙碌了一年的劳动人民对上苍的敬畏和对来年的期盼吧。

  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匆匆吃上几口父母提前在灶台边烤焦的馒头(据说吃点烤焦的馒头能保佑一年不得病)、拨拉上父母捞到碗里的几个饺子,便与小伙伴们相约挨家挨户磕头去了。过年这一天,小孩子给长辈磕头、成年人给年长者磕头,是村上绵延多年的“风气”。小孩儿给长辈磕头,算不上敬重,主要是为了赢回几把花生和瓜子,目的比较单纯。每到春节那天,家家户户会早早把锅碗收拾停当、家里拾掇利索,在堂屋正中间的地上放一块麻袋片,单等这些小孩们磕头拜年。小孩子们一窝蜂似地一块跪下去,嘴里有喊婶婶的,有喊姨姨的,有喊大娘的,有含糊不清根本不知该怎么称呼的,他们不管裤腿是否触地沾上了泥土,只管“磕头”拜年,两手着地,鸡啄米似地点一下头,便用手掸一下膝盖上的灰尘站立了起来。这时,堂屋主人会笑眯眯地端过早就准备好的瓜籽,一人一把塞到小孩们手中,沾亲带故的,会再往他口袋里多塞一把,然后拿出皱巴巴的“伍角”钱送给这小孩,此时的孩子会像“中彩票”一样欢呼雀跃好一阵。

  各种年龄段的孩子自由组合成好几拨,一拨又一拨,屋主人送走一拨,迎来一拨,忙活好一阵才歇息下来。当然也有冷清的家户,由于他们在上年连一把瓜子都舍不得赠送,小孩们今年就会“记心”,再不登他家门户,让其“闭门思过”。约摸八九点钟,估摸着这些小孩们都已来过,主户们会将家门一锁,三三两两相约到村上年长者家中“磕头”,一声“老人家您好啊”会拉开彼此的话匣子。

  儿时村子上的“过年”味浓厚得很。如今,虽然小孩子们再不为几把瓜子挨户“磕头”,但成年人去给村里上了一大把年纪的几位老人“磕头”的风气还是延续了下来,这兴许就是残存下来的一些年味吧。但愿这独有的“年味”能经久不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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