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托起生命
王瑛
       [《长钢纵横》2014年 第2期 总第89期 ] 关闭】【回页首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赵淑芳抱着一摞书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踏进学校大门。

    “当然是我来陪了。”王强也抱着几本书紧跟着赵淑芳身后,把头靠近赵淑芳耳根冷不丁的接了一句。

    赵淑芳扭过身,面带羞涩却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用一摞书朝王强打去:“讨厌,谁让你来陪。”王强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假装逃跑的样子,高兴地仰天吼道:“爱江山更爱美人……好儿郎浑身是胆……”

    他们追逐着,一阵阵欢笑声充满了整个校园,穿透了蓝天白云……

    赵淑芳和王强是技校同学,两人都是性格开朗、能说爱笑之人。毕业后两人顺利参加了工作,并且在一个单位。经过五年的恋爱,于1999年12月1日举行了结婚典礼仪式。公爹在四叔叔私家铁厂工作,月收入三千元,供家里一切日常开销绰绰有余,婆母虽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家庭主妇,却是持家好手。他们小两口的工资自己支配。2001年5月1号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人过着平淡却幸福美满的生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2005年11月,年仅30岁的赵淑芳一段时间突感头疼、恶心、呕吐,被医院确诊脑“胶质瘤”。脑胶质瘤是颅内最常见的恶性肿瘤,发病率占颅内原发性肿瘤的50%,居第1位,复发率高。

    赵淑芳坐在床上看着刚满四岁的女儿在地上玩积木,眼泪一下涌出来哽咽着:“我的女儿还这么小……”坐在沙发上的丈夫王强,七尺男儿眼泪也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公爹坐在院里的台阶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婆婆陪着儿媳妇抽泣着。整个家乌云密布……

    夜深人静,月亮透过窗户把屋子照的通明,夫妻两的脸颊在月光下格外的清晰,连泪珠都显得那般晶莹剔透。丈夫紧紧地搂着妻子:“芳,明天咱就去北京,一定能治好的。”妻子说:“别安慰我了,医生都说的很清楚了,复发率高,最多也只能做三次手术。”丈夫说:“总比一次也不做强吧,为了咱女儿,你也要勇敢地面对,坚强起来,说不定奇迹就会出现了呢?!”妻子扭过身将头埋在丈夫胸前,失声痛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宁静的夜空……

    12月1日的早上,一阵阵寒风席卷着田野的荒草滚来滚去。赵淑芳迎来了她们第六个结婚纪念日。她穿着单薄的衣服独自一站人在家门口的八路军纪念馆广场,仰望着朱德、彭德怀、刘伯承、邓小平四位党的领导人并排骑马驰骋的雕像。赵淑芳耳边响起枪炮声、冲锋号声、厮杀声,硝烟弥漫中多少英雄儿女倒在血泊中,高山上一面又一面的红旗迎风飘扬……她舒了口气,对自己说:“坚强些,勇敢面对。”

    得知这样的病,如果谁还能镇定自若,那他定是百岁老人。而对于一个生活才刚刚开始的三十岁的年轻人,我们应该允许她脆弱。脆弱之后,我们将看到一个坚强、乐观的人。  

    2005年12月份,赵淑芳在丈夫王强及家人的陪同下来到北京天坛医院做了第一次手术。2007年1月份再次上北京做第二次手术。接着2010年9月份第三次手术。每一次手术,都是生命的挑战。而第三次手术,医生直接告诉她:“你很乐观、坚强,我很佩服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次是最后一次手术了,回去身体恢复好点后,好好旅游旅游吧。”而她只是付之一笑说:“谢谢你,我会让你再次看到我的。”

    单位领导考虑到两口子在一个单位工作,给赵淑芳发全工资的特殊照顾,让她在家安心养病,丈夫放心工作。然而赵淑芳不愿意让别人把她当成病人看待,每次手术后休息半年就坚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她说:“为了感谢领导的关怀,感谢工友们的资助,我唯有努力工作;为了感谢家人的关爱,照顾好女儿,我必须坚强乐观地活着。”  
    2012年10月份,赵淑芳再次头疼、恶心,来到北京天坛医院。那位医生看见她先是一惊:“啊!……你来了。”赵淑芳面带微笑地说:“我就说我会再次让你看见我的。”而这次的确很不乐观,一是通过化疗延长半年的生命,二是通过手术后半身瘫痪,也是有限的日子。在这艰难的抉择面前,赵淑芳决定放弃手术。她说:“无限的医疗费用,有限的生命日子,我还没有伺候过年迈的公婆一天,却要尽早地拖累她们伺候我,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我不能再给这个家添麻烦了。”可是丈夫双手抓住妻子的双肩坚定地说:“做手术,我会好好伺候你的,我会推着轮椅带你旅游。”年近七十岁的公婆的话很实在:“为了女儿有个妈,你也要坚强,我们还能挣钱呢。”

    第四次手术后,赵淑芳整个左半身没知觉,生活不能自理,整日与床为伴。丈夫、公爹要上班,照顾她和一切家务全压在婆婆身上。为了不事事依靠人,减轻婆婆的担子,她坚持拄着拐杖练习走路,身上摔的紫一块青一块。而丈夫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满足妻子的要求,想着法子,让妻子开心快乐。

    冬天农村家里不比住楼房暖和,穿的自然厚。赵淑芳的一些生理问题全靠婆婆和丈夫。一次家人都忙,一时叫不应人就出现了特殊情况。她不仅哀叹道:“要是住楼房就好了,家里暖和,不用穿这么多,我就能自理了。”妻子不经意的一声哀叹,丈夫却铭记在心,决定哪怕是磕头求人也要借钱买套楼房,让妻子住进去。  

    爱,无需多言。2014年1月1日,丈夫推着妻子,在父母的陪同下住进了长兴小区。爱,是一份担当。30万元的债压在一个瘦小的男人肩上。

    2014年3月8号,丈夫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坐在轮椅上的妻子的右手里,然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妻子对面,把妻子的左腿放在自己的腿上开始捶、捏、搓起来。然后说:“芳,今天是三八节,祝你节日快乐!”

    “谢谢,感谢你陪我又过了一个三八节。”妻子笑着咬了一口,又把苹果放在丈夫的嘴边,丈夫也笑着咬了一小口说:“不,应该感谢的是你。你的乐观、你的坚强让我的心灵得以慰藉,让我心胸豁达地面对生活中的困难,让我懂得生命的意义。”

    两人互相擦了一下眼泪,笑了……

    “今天天气不错,我推你去广场溜溜吧。”丈夫放下妻子的腿站起来扭了扭腰。

    “我不去,看我这张脸变形的,丑死了。”妻子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噘着嘴说。

    “谁敢说你丑,你永远是我最漂亮的妻子。”丈夫蹲在妻子面前瞪着眼睛看着妻子,故意歪着嘴扯着嗓子喊道。

    “什么时候学的这样贫嘴。”妻子双手捏住丈夫的腮帮开心的笑了。丈夫瞪着眼睛翻着白眼,伸出舌头,逗妻子一阵又一阵地大笑……

    突然丈夫看着妻子说:“芳,我给你修修眉毛吧。”妻子惊喜道:“啊!你一个男人会吗?”

    丈夫说:“你右手画出眉形,我给你修剪。”说着就把妻子推到镜子跟前……

    二十分钟后,丈夫说:“好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妻子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古有张敞为妻描眉,今有王强为妻修眉。夫妻恩爱就这么简单。

    天气的确很好,广场上热闹非凡。彩球高空舞,风筝满天飞,手捧玫瑰的情侣一对对。丈夫偷偷地买了一支红玫瑰递给妻子。

    “浪费那钱干啥,不如买一斤菜花,再割上三块钱的肉,咱家人就有一顿丰盛的午餐了。再说咱还有债要还!”妻子看似对丈夫发着牢骚却还是笑着接过玫瑰花放在鼻子跟前轻轻地闻着。

    “买一支花的钱还是有的吧。”丈夫笑着说,“我趁休息天跟别人去干点私活,挣点零花钱,用不了几年就还了。”

    妻子流下眼泪:“看你累成啥样子了!都是我拖累的!”

    丈夫给妻子擦干眼泪说:“瞎说什么呢!没有你这鲜花,谁还看我这绿叶呢?!”

    妻子撇了一下嘴,说:“咱家门前那四位老人还在骑马驰骋,我怎么可以倒下呢?有你陪着我,一定能看着女儿长大成人。”

    丈夫推着妻子在广场上又说又笑地转悠着。醉人的春风带着花香拂面而来,同时也带来老年人的惋惜声和年轻人羡慕的眼光。

    八年内做了四次手术,赵淑芳坚强的毅力、乐观的生活态度、以及与病痛抗争的精神绝非常人所能比。当我们赞她乐观、勇敢时,她流着激动的眼泪说:“我有一个疼爱我的丈夫,有一个视我如女儿的好公婆,是他们对我的爱,让我一次又一次战胜病魔,奇迹般地活着。”

    谈恋爱时,他们没有“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表白;婚礼上,他们没有“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的誓言。然而生活中,他对妻子的点点滴滴,诠释着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爱——这辈子我来陪。

    爱,托起生命,爱,使她与疾病抗争十年,成为 一个坚强、乐观的女人——赵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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