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书架
张辉祥
       [《长钢纵横》2014年 第2期 总第89期 ] 关闭】【回页首

    交新房了,开发商喊我们去拿钥匙。看到“回家,把心安下”的横幅,那一刻对房地产老板及高房价的调侃化作几许煽情的感动。新房的钥匙在手,可心却不能安下,除了兴奋,还有几丝纠结。我们这一代人,哪个家中没有几件“传世”的家具,对其割舍,还真是件难以下手的事。

  好友建议,你将会有书房、书柜,这个旧书架就不用留着了。我说:“它是我的情感!”好友立刻反驳:“多年前的旧书架,只有你重新用书把它填塞得满满当当才有情感。”是啊,没有书的旧书架,就是一堆破烂,但从中或多或少总可以“回收”一些故事吧。

  童年,我的求知欲很旺,因而拥有一个书架就成为最想得到的节日礼物。无奈家里清贫,心中那种带个写字台的书架一直没有奢望到。工作后,单身不贵族,时常在外出差,从一个“窝”漂泊到另一个“窝”,居无定所。那时,空闲读书是我最好的娱乐方式。书少时,随便往行囊里一放了事。大概行了“万里路”,书逐渐多起来,窗台、案头、床柜,到处都散乱放着书,真是书斋还未奋斗到,书却先成“灾”了。于是,书架的念头再次划过心中。

  某日,单位搞基建,一些用不上的木材堆了一大堆。我突然心血来潮,选了几块扎实的木料,决定自己动手做一个书架。画线、锯料、凿眼、刨光、锤钉,整得叮叮当当,一通折腾,不亦乐乎。外行人干木匠活,书架做成啥样可想而知,面不平、条不直、泽无光,好在总体的感觉还是有的。心生一计,找了一些塑料的编织带,将书架的表面统统缠扎起来。还好,看了的人居然说,式样不错。

  圆梦书架,虽然有点简陋,但却为我的单身宿舍平添了几许雅韵。书架一格,丛书一列,整整齐齐,随时接受挑选阅览。有时,独处是美丽的,每当走到书架前,拎出一本想读的书籍,坐在明窗前或柔和的台灯下,或默念,或吟诵,或会心微笑,或掩卷沉思,那份宁静,那份愉悦,真是一个人的狂欢。

  搬进单位集资建的房,总算把婚结了。户型小,书房是梦想,只好把书架保留下来,偏安阳台一隅。这时,书架已经维修加固,四条腿变成了六条腿。尽管如此,书架也难于承受之重,书籍由整齐排列变成了一摞摞地码放,终于有了换掉的想法。可我连续跑了几趟家具店,书架不是太大,就是不实用,于是凑合着旧的用用。这一拖,就是几年,直到如今换新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书去架空的旧书架,就是一堆木料,虽然犹豫了很久,虽然熟知它的每一根支柱、每一块隔板,但我还是要亲手把它拆掉。用一根红绳把拆下的木料捆好,虔诚地鞠个躬,送给拾荒者当柴烧,或许这也是它原来的归途,心我也就安下了。

  为了装修,参观朋友的书房,看到价值不菲的楠木书柜里摆放着寥寥几本书,心有疑惑。朋友笑释,“书柜无书书太贵”。无话可说,连个“装饰门面”、“看起来有文化”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其实,书柜、书架虽有贵贱之分,但它只是一种藏书的物具,关键是自己心中要放置一个书架,给书留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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